千里江凌

咸鱼一条 没法翻身

[蔺苏]一世姻缘

    梅长苏和蔺晨订过娃娃亲,这是蔺老阁主说的。

    “当时我爹跟你爹在琅琊山大战三天三夜,打得是日月无光……”

    “停,停。”梅长苏忒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,这话自己简直都能背出来了。后面不外乎就是两人不打不相识,结为兄弟,最后还订下了娃娃亲。
   
    真是不懂了,那时候那二位还是光棍儿吧,哪儿来的自信就订下了娃娃亲啊!

    “总之,你嫁我是没跑儿了。”
蔺晨得意地用扇子敲了敲掌心,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嘚瑟二字。

    梅长苏卷着书本,按捺下扔出去的欲望,心里想着这是善本,桌上那是孤本,不能扔。

    他抬了抬眼皮,丢了个笑里藏刀的眼神过去:“怎么就不能是你嫁我啊?”

    “嘿你个小没良心的,我可是救了你的小命儿,你不该以身相许?”蔺晨握着扇子一脸痛心疾首地指着梅长苏,那模样就跟梅长苏抢了他的粉子蛋似的,恁没出息。

    “你不嫁,这事儿就免谈。反正当初跟你订亲的是林殊,不是梅长苏。”梅长苏压根儿不搭理蔺晨,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人压的死死的,“你不是老说你不认识林殊吗?”

    什么叫祸从口出,什么叫阴沟里翻船?蔺晨今天真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。好容易互诉衷肠,你侬我侬了,感情就这临门一脚,给闪了腰了。

    算了。

    蔺晨被吉婶儿颠来倒去地折腾着穿凤袍,贴红花,点绛唇时,自暴自弃地想,反正我压都压了,不吃亏。一个虚名而已,谁在乎啊?

    说的大方,喜帕底下的磨牙声也不知道是哪只大耗子发出来的。

    琅琊阁的蔺少阁主嫁了!嫁给江左盟盟主梅长苏了!
   
    这消息的荒诞不遆于武林盟主被一个黄口小儿拿下。可这消息竟然属实,于是整个江湖都炸开了锅。

    然而处于风口浪尖的两人却活得潇洒自在。

    一支翠笛,一叶扁舟,一壶清酒,一柄折扇。一双玉杯,一对璧人。端的是风流写意,神仙眷侣般的日子。

    可等梅长苏说他要去金陵时,这神仙日子就没得过了。
   
    蔺晨知道他迟早要回去,却还是拼了全力想留他一留,甚至不惜把自己嫁了出去,赔了这一世风流的名声。

    只可惜还是没能留住他。

    蔺晨苦笑着摸摸脸颊,自己一向自称魅力无人能挡,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三岁小儿皆是手到擒来,怎么就平白栽在这么个病秧子身上,还栽得心甘情愿死心塌地。

    “等金陵的事儿了了,咱们就回家继续过日子。”蔺晨侧躺在竹榻上,手肘支着身子,伸着脖子张口吃梅长苏喂到嘴边的橘子,活像个吃食儿的胖鸽子。

    梅长苏撇下橘子皮,随手拿起另一个剥开,汁水染了莹白的指尖:“好啊,那我可就把自己托付给你了。”

    “一言为定?”蔺晨抬眼去看,一对儿桃花眼波光粼粼,平白惹人心动。

    梅长苏浅浅地弯起唇角,拈着一瓣橘子送到蔺晨唇边: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 可惜梅长苏终究食言了。

    为了大梁,他服下冰续草,接下主帅一职,披甲出战。

    续命草亦是断肠草,待到大渝溃败而去,梅长苏已然被掏空了身子,奄奄一息,就正如蔺晨所言,便是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他一日。

    蔺晨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恨自己的医术,除了清晰地诊出梅长苏的命数愈发稀薄之外,别无他用。

    他宁肯自己不知道梅长苏的身体是个什么样子,这样还好像其他人那样被梅长苏哄骗着,做着天真的美梦。

    梅长苏骗不过蔺晨,也从没想着去骗。梅长苏善良,能对天下所有人都心软,可唯独对蔺晨,他的心就像石头一样,又冷又硬。

    梅长苏抓着蔺晨的手,努力地勾起一个笑来,气声微弱到几不可闻:“蔺晨……别气我。”

    他终于没法装虚弱来吓唬蔺晨,因为他已经连装的力气都没了。

    “和你订亲的……是林殊,我把、他,还给你。”梅长苏看见蔺晨发红的眼眶,他用力去握蔺晨的手,“林殊……梅长苏,都、都是你的。”

    蔺晨没说话,他只能愈发紧地攥着梅长苏的手,徒劳地想把那冰块一样的手焐热。

    “夫君……我想吃橘子。”梅长苏的笑越来越微弱,眼皮也渐渐沉重地垂下。

    “没有橘子,只有胖鸽子,吃不吃?”

    梅长苏曾经取笑蔺晨,说他像只胖鸽子:“真是物似主人形啊,你跟你的鸽子长得跟兄弟似的。”

    “一样的洁白无暇?”

    “一样的肥美,飞流最喜欢吃了。”

    梅长苏显然也是想起了这段对话,笑容大了些,张张嘴发出了点模糊的气声。

    蔺晨便低头去吻梅长苏冰凉的嘴唇。唇舌纠缠,恍惚间仿佛尝到了橘子的甘甜爽口。

    蔺晨抱紧了梅长苏的躯体,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 “长苏,走,咱们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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