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江凌

咸鱼一条 没法翻身

求不得(圣屠)

“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”

我看着身侧的人,他的金发被沉坠的夕阳染上蜜色,而他的眉宇,此刻有一点忧愁。

太阳落了,于他一笑中。

暮色四合,我听见光和风发出裂帛的声音,刚刚燃起的火堆噼啪作响,他坐在我身边,任由夜色一点一点向他聚拢。褪去白日的浮华和轻佻,就连过分明亮的眼睛此刻也显得晦暗而深沉。

我听见他说,真寂寞啊,屠龙小弟。漂泊了这么久,我也想家了。

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

我提着酒坛喝酒,那不是上乘的佳酿,但我喝出了醉意。我默然不语,他早已习惯,只是一个人慢慢地絮语。

他说,他曾遇到过一个姑娘,她披着红纱在金色的沙漠里跳舞,像一团火焰点燃了他的眼睛。

他说,那团火焰把他的心也照亮了。

他这样说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。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火光的缘故。在火光的映衬下,他笑起来,蓝色的眼睛是雄鹰飞过的天空,黄色的眼睛是蜜色的琥珀,窖藏数千年的深情。

“屠龙小弟,你知道喜欢的滋味吗?”

我没有回话,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自打被锻造成型的那一刻,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,无人可以改变。那是我的使命,恰好也是我的愿景——与这世上最强的剑一战。而除此之外,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我为之燃烧。

“你真是没趣得很。”

他终于也睡去了,清醒的人,只剩下我一个。

我知道喜欢的滋味吗?

手指摩挲着侧腹上黑色的龙纹,我看着火光不住地跃动。

我想我是知道的。

是痛。刻骨蚀心,像一个烙印在皮肤上狰狞着,并且永远不会消失。即使痛感不再,但那深深痛过的记忆,却永远不会忘记。

“是痛。”

我喃喃开口,目光落在背对着我的,熟睡的人身上。
那感情落在心头,成住坏空,我皆无动于衷。

痛在求不得。而我深知求不得。

终于出了我心心念念的茨木,可以改名字了

断首

大江山退治◆断首#
茨酒#

朱雀大道,灯火高悬,行人奔走呼号高声哗闹,面有狂喜。与百鬼夜行有何不同?此丑恶嘴脸落入眼内,是小人得色。

“听说了吗?大江山鬼退治…大成功!”

刺耳尖声不受控制,是情绪高昂时得意忘形,厌恶蹙眉,素手轻捋面纱,秋瞳盈盈递过一枚眼波,果然就引得贪婪目光,心下暗自轻嗤娇声问询,那武士便邀功似的将所知一股脑抖落出来,其中夸大轻浮惹人烦厌,却仍得耐着性子听

“……源赖光大人,亲手斩下了那恶鬼的头颅!是真的,他被斩下头颅后仍在发狂,幸而先前大人得到阴阳师指点,将他束缚了。还说什么百鬼之王……不过尔尔。”

闻言垂首,作低眉顺眼之姿态,引入暗窄深巷,在人心醉神迷之际狰狞露出恶鬼之像,尖锐鬼爪穿胸而过掏心以食,利齿咬破鲜美嫩肉引得汁液于口中爆溅,利齿染红咧嘴而笑,看他晦暗眼神中残存定格恐惧冷声哼笑

“区区杂鱼,也敢对吾王妄加评论!代价就是汝之性命!”

丢下残尸身化阴风而去,心中担忧不敢停步,却见大江山疮痍满目不复昔日风光,邱壑全无风流之色,魑魅魍魉跻身枯木,鹧鸪怨天,鬼火幽寂,残垣断壁上还有火烧焦黑痕迹,唯有庭中一株樱树幸遭此难。

去年今日,两相对坐,痛饮赏月,好不快活。如今却只物是人非,横云断水,黑云漫天。

心中已有不好预感,却还存怀侥幸,步入屋内远远窥得一双足不免心喜,人类满口谎言,果然不可信!

“挚友!吾…”

撩帘而入,却见他倚墙屈膝而坐,搭肘于膝头,肩头微塌,似乎不过小憩而已。只是那颈项处却露出黑红断面,血液凝结浓郁瘴气自断口喷薄而出,黑浊死气似要将整个大江山的生灵吞噬殆尽。

唇角僵硬,面上喜色尚还凝固眼中,显得有些可笑,肌肉绷紧一时间全身血液如同冻结。身躯微颤,脑内嗡鸣,五脏六腑绞在一道如坠冰窟,又似烈火烧灼。

竖瞳紧缩,周身瘴气狂乱溢出,黑火于指间窜动,嘴唇轻动浊气哽于喉口,终是未发一言,口鼻中血气苦腥,夕阳沉坠,血色余晖几抹涂于眼底。

额发遮去眼底阴郁,唇线紧抿暴戾神色一闪而过,双拳紧握,锐利妖甲深陷掌心,似感不到似乎痛意任由污血渗入甲胄。

远处有怨鸟啼血,声声断肠,幽山浮烛,夜如沼泥,百鬼呼号哀鸣,其声凄切,单膝跪于无头尸身之前垂首俯身,正如以往与其效忠之姿态喃喃低语

“吾于此立誓,定会助吾王重返辉煌……挚友,等吾。”

源赖光,源赖光…!

喉中溢出压抑低吼,将那人类名字低声念出,低沉嗓音森冷阴郁,利齿磋磨心中立誓要将此人剥皮碎骨啖肉饮血,毁其魂魄不入轮回,方解这断头之恨!

黎明(茨红)

张扬热烈的枫红,是你
私设民国#

夜已经很深了。

哈尔滨素有冰雪之城的名号,对于长久居住于南方的茨木来说,这眼前的一片白几乎可以算是很难得的景象了。

在这严寒的夜景中,仿佛可以听到整个冰封雪冻的地壳深处响起冰裂声。

没有月亮。抬头仰望,满天星斗,多得令人难以置信。星辰闪闪竞耀,好像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下来似的。繁星移近眼前,把夜空越推越远,夜色也越来越深沉了。

这确乎是北国的冬天了。

茨木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冰寒的空气,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也立刻清醒起来,那浊气被缓缓呼出来,白色的,珊瑚片似的浮现,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碎开。他乐此不疲一般地呼了好几口气,然后凝着那白色的珊瑚碎裂消弭。

作为大江山的二把手,他总也在各省置购过些许房产,而这一栋有些老旧的洋房,似乎是早些年心血来潮从一个老妪那里买来的。

壁炉上镌刻着精巧的花纹,但因为用了太久,那些花纹都被熏成了黑黄的颜色,不过这并不碍于它的美感。

二楼被租出去了,合居人是个女人,长相美艳身材窈窕,眉眼之间是妩媚风情。她好像是夜总会的歌舞女,总是昼伏夜出,这与茨木的作息相反,叫他十分满意,因为他喜欢听从二楼传来的声响,这可以算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。

当他躺在床上时,半闭着眼,听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笃笃的声响,过不多时又转而成了一种更安静的沙沙声,那应是那女人换了一双棉拖。而珠子链子之类掉下来弹动的清响,该是她那些叮当累赘的饰品,女人总是欢喜摆弄这些的。

几乎每一晚,他都是伴着这些声响入眠。那让他有活着的感觉,他总是拎着脑袋过生活,谁知道明个迎他的是光还是枪子儿,所以,每一点真实的细节都值得细细感受,小心保存。

茨木慢慢地合上了窗户,他掀起被褥,安稳地躺在床上。黑夜缓慢柔软地将他包裹,但他只睁眼瞧着天花板,直到天光渐白,慢慢从窗帘缝隙间透出来。

他听见,就在他头顶,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,是那个女人。脚步声从房间直到楼下,又逐渐远去了。

门“咔嚓”地,轻轻一响。茨木闭上眼睛,沉重的倦意向他袭来,他一夜未眠,但他并不能安然入眠。

按照上司酒吞的吩咐,他需要去与他未来的搭档接头,虽然茨木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什么搭档,但他从不忤逆挚友的要求。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翻了个身,听说那是个很美的女人,挚友曾经追求过她一段时间,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。茨木本不是一个八卦的人,但有关酒吞的事情,他总忍不住要听上一耳朵。

只剩他一人的房子显得很矮,黑压压的,笼罩着一种冷冷清清的气氛。近乎诡谲的静谧扩散开,也就感到这房子仿佛悬在半空中,心里总是不安稳。

拥衾坐起,他静静地呆了片刻,然后披衣出门。

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

他的脑子里浮起《红楼梦》中的话来,很贴切,雪地上,一串足印孤独地伸向远方。

茨木挑了个足够隐蔽的位置,他等着那人来。

天气实在太冷了。茨木搓了搓手,从大衣兜里摸出一支香烟,送到鼻尖嗅了嗅,在指头间慢慢地捻着,但并不点燃。

天慢慢地、慢慢地露出些许的亮,那女人踩着积雪,慢慢地走过来。

眼前女子云鬓轻挽,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,腰如束素,齿如含贝。她一身枫红镂肩旗袍,裙摆开了叉隐约露出白腻修长的腿,圆润珍珠镶嵌领边,正与发髻旁的赤色发饰相称。

腮凝新荔,鼻腻鹅脂,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

她身上喷了香水,但茨木依然能嗅出那香水底下掩藏着的腥味,他对这味道太熟悉了,那气味早已渗入她娇嫩皮肤中,张牙舞爪地以气息的形式狂舞缠绕过来,好像另一种鬼魅的香水,那铁锈味钻入鼻腔,把新鲜空气阻挡开去,如同带刺的藤蔓将心脏紧紧缠绕,刺扎进去,滴下血来。

她对着茨木勾起一抹笑,鲜血一般颜色的唇微微翘起,撕裂了灰色的黎明。星已经消失,却显出一点月色,像一柄搁在冰上的弯刀。

茨木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瞧着她,眼前的女人,自己实在太熟悉了,每个晚上,他都听着她发出的种种声响入眠,可他从来没想过,这个女人便是那个被称作‘鬼女红叶’的杀手。

大概很多事就是这样,你越想看清它,就会靠的越近,当你靠得太近,你的视野就会变得狭窄,就容易被迷惑,被欺骗。

“你似乎很惊讶。”

她又笑了,眉眼精致红唇艳冶,枫红的旗袍衬得她的脸白极,与周围冰雪凛冽的气氛格格不入,她好似这一片雪白天地中的一簇明亮火焰,要照亮所有,燃尽一切。

“有一点。”

茨木也露出一个笑,柔和了他凌厉阴沉的面容,阳光从厚重云层之间透出来,晨曦已至。

“幸会,今后多指教。”

天亮了。

童话一则

可你不来,我等待的样子也很好看。

在他还是王子时,他已是他的骑士。他用染血的长剑和破碎的披风守护王子的荣光。

在王子登基的那一天,他躬身下跪,虔诚匍匐着。

这是他一生的荣光。

年轻的国王伸出手将他扶起,逆着光微笑的模样让他看得痴了。他才发现,国王早已褪去了记忆中的稚嫩

“我愿献出生命来保卫您的王座。”

“我愿意一生追随您,仰望您。”

“我相信,你会一直陪伴我吧,我的骑士。”

“yes,my king.”

后来,年轻的国王娶了邻国的公主。

再后来,敌国入侵,骑士临危受命。临行前,他最后回头,看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年轻国王和他身旁戴着金色王冠的王后。

战争胜利了,骑士死了。

他躺在地上,想起很久以前,国王还是小王子的时候,曾经把一枚金色的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

“你真好看,做我的王后吧。”

“好、好啊!”

骑士抬起手按了按胸口,那里藏着一枚染了血的金色戒指。

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。

忍不住站在那截屏,我方赵云和敌方典韦相爱相杀的故事。
最后那种不能同床寝便要同穴葬的既视感哟……

一个伪科学故事

一个伪科学故事
楼诚#没有冒犯的意思

白茫茫的一片。

明楼并不晓得这是怎么一回事,这里很陌生,没有一个人,正常人理应有些慌乱,最少,也该有些警惕表现出来。但对于明楼来说,常年走在悬崖之间悬着的那根钢丝上,他早已能面不改色地迎着风稳稳踩过去。更何况,于无数危险中培养出的直觉在暗示他,这并非最坏的情况。于是他只是站在原地,眼底的谨慎藏得太深,以至于面上倒是平静得过分了。

明楼看着他周围那些荒芜的石块和树木——同样是白茫茫的,但过分地大。

no man's land.无人之地。

他矜持地、从容又小心地朝前迈了半步,随即发觉他的脚上并非惯穿的那一双黑色皮鞋,取而代之的,白色的、毛绒绒的——爪子。足下的肉垫使得他的步伐轻盈而毫无声响。

他尝试发声,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舌头打结,最终冲出的是一声极其微弱低哑的猫叫。

明楼清醒过来。

他用手支着床铺慢慢地把自己过分疲惫的身躯撑起来,那个怪诞的梦境还很清晰,明楼皱起眉伸手按住太阳穴——那里突突地跳,胀痛感令他只好咬紧牙。

“大哥,您没事吧?”

明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,那声音通过空气的振动直传入明楼的耳中,他接收了。

“没事。”

明楼很快地换好了西装,在吃饭的时候,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个异常怪异的梦。

不知道是不是刚上班不久的关系,连续一整天的文件和会议把明楼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早上的一杯茶到晚上还是那样摆在桌上,他没有时间喝。

到家以后,明楼坚持要走一会。明诚当然对先生的要求毫无意见,虽然天气很冷,风也实在有些大了。

“你还记得吗,以前带你去参加读书沙龙的事情。”

明楼的表情的难得的轻松,他抬着手臂朝后拉伸,一边扭动着脖子一边慢慢地走着,明诚跟在后头,偷偷的笑,就连公园里活动的老年人都看着更有活力一点。

“记得。我听说最近政府里头也要办个沙龙?”

“对,下周一。你到时候代表经济司去。”

明楼的语气低沉,用的是一贯平稳但命令意味分明的语气,听起来不容置喙。明诚当然知道,当明楼用这样的语气时,这件事通常是没有回旋商量的余地的。

但这一次不同。

同样是下周一,明楼一早要赶赴南京参加汪伪政府(明诚心里头还是惯于这样称呼)的一个重要会议,但同时,他也需要去南京情报站进行秘密接头。那里似乎有任务需要明楼执行,而每每明楼执行任务时,明诚总是要在他身边的。

“为什么我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沙龙?我应当跟在您身边……”

“哪有什么为什么?你去就是了。”

明楼回头瞧了他一眼,语气比眼神多了一点责备,那说明他并非真的动气。明楼转回身,抬起脸去瞧天上的星子。漫天的繁星,在深蓝色的天穹中明暗闪烁着,组成一道恍若流动的银河,美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。

明楼看得很专注,因此眼睛里也落满了星河,就像年轻时那样。

“我还记得小时候,我教你去认银河时,你总说你瞧到了,其实看的位置根本不对。”

明楼的声音里浸染了一些怀念的笑意,这是难得的轻松时刻,他听见明诚从背后穿了的声音

“是啊,因为我就只盯着那么一颗。”

调子可以说得上冷,明楼有些惊讶地扭过头,正对上明诚死死盯过来的眼神,好像要把他的胸口戳出一个洞。

明楼唇角轻松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了,他用不着一秒就能恢复平日里紧绷着的冷静状态,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片刻,一股尴尬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
“咳。”

明楼低下头轻轻咳嗽,一团暖湿的气息结成一片柔软的白,他搓了搓手温声开口

“真冷,回去吧。”

非常官方的温柔。明楼迈开步子往家门那边走,明诚只能僵立原地看着明楼宽厚直挺的肩背,一如既往地可靠,但他似乎永远只能看着大哥的背影。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。

第二天从早上开始,明楼都是一副低气压的样子,明诚几次敲门进入,谈得也不过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,没有视线的暗示,更没有近乎于甜蜜的怒气。直到中午他们外出,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,四下无人。

“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参加。”

明楼声音很低,不熟悉他的人会以为那也许只是他的自言自语。

“毕竟都已经报了名。”

明诚仍是坚持那一句话,

“我应当同您一起去开会。除非您有什么理由……”

明楼难得粗暴地打断了明诚的话,他拧紧眉头沉声斥责

“哪有那么些理由!让你去你就去!”

明诚几乎要惊讶了,明楼极少如此…粗鲁地打断他,毫无理由地。他感到委屈,但并不知是不是该出声反驳。

一声微弱的猫叫打断了他的思路,他们两个下意识地瞪向低浅草丛,虽知那里根本无法藏人,然而神经还是本能紧绷,直到从里头探出一个小脑袋。

那是一只娇小绵软的黄色小猫,品种并不名贵,毛也有点脏,颇有些可怜怯怯的样子。

明诚的眼睛亮了一下,他蹲下身,将那只还在颤抖的猫咪抱进怀里,也不顾自己的大衣会不会被这只浑身脏兮兮的瘦弱小猫蹭上灰尘。

“你是哪里来的呀,是不是饿了?”

他以一种明楼绝没有听过的,温柔可亲的语气同那只猫咪讲话——或许大姐同幼时的明台也是这般的语气吧——就好像那猫真能听懂似的。

明楼僵立在原地,瞧着明诚似乎全然已经忘了他这个大哥的存在,抱起那猫转身就走,他再次拧起眉头,但这次当然不是因为怒气

“你要干嘛?”

“大哥?”

明诚显然没想到明楼竟然会过问这样的小事,他转回头,眉头也挑起来,怀里抱着那只尚在挣扎的猫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

“我去给它找点吃的,然后给它洗个澡……”

明楼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小半步,但他又立刻收了回来,他试图摆出平日的威严,但似乎不太成功,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

“不许养。”

“可之前大姐也说想养一只……”

“不许养。”

明楼第三次皱紧眉,以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和姿态重复了一遍。如果明诚足够冷静,他就能很轻易地从明楼的眉眼间和小动作里辨出那一点紧张。可这些天两人之间的尴尬和沉默却使他心中压抑的岩浆终于爆发。他于是毫不客气地抬高了声音

“您为什么总想着控制我?”

“……什么?”

这次轮到明楼惊讶了。

“行动,生活,您现在连我的思想和爱好也要控制吗?我在这个家里不是仆人又是什么?”

明楼没有说话,他短暂地抿了一下嘴唇——也许也是艰难地,甚至没有看明诚一眼,他独自离开了。

明长官同明先生陷入了长久的冷战。明诚最后还是不愿拂了明楼的意,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。而明楼却在周一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匆匆离家,甚至没有告知明诚一声,但给他留下了黑色的轿车。

该死的、明楼式的贴心。

明长官离开以后,明诚陷入了长久的矛盾和自责。大哥当然不应该控制他,但或许他的话真的伤到了大哥的心,毕竟明楼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。包括不许养猫吗?或许吧。明诚不确定地蜷起手指,指甲在纸上留下一道白印。

也许这次的爆发,只是因为明诚再也无法忍受这一场漫长而苦涩的感情马拉松,没有人告诉他终点在哪,他还需要坚持多久。未知总令人感到恐惧,他希望大哥能从神坛上走下来,撕开他冷静沉着的伪装。

他想把明楼拉下神坛,如此迫切的。

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他的思考,是伪政府的官员打来的电话。明诚决定虚与委蛇地应付,但对方却以惶恐的语气告知:

明楼失踪了。

公文包和行李都在,文件没有丢失,但明楼确实失踪了,整个南京遍寻无果,最后在一条小巷的疯乞丐处寻到了一条高档的羊绒围巾,灰蓝色的。

明诚确定那是大哥的。听说那老乞丐当时一只在嘟哝着“人变猫”,可明诚压根没有时间去管一个疯子的话。他终于肯定,这一次明楼的失踪完全是自己的责任,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。

但他没有任何时间消沉,大姐那边需要瞒着,更不能让新政府上下知道长官失踪的事情。这样想着,明诚把车子倒进了车位。

当他走到家门口时,他停住了脚步。

一只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毛团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上,瑟瑟发抖着。看见明诚来了,它艰难地抬了一下头。

一只猫。

明台一回家,首先看见的不是明诚,不是大姐,更不是阿香,而是一只端坐在餐桌旁的猫。

没错,端坐。

姿态优雅,神色骄矜,尾巴圈到身前,瞧见明台回来,它毫无猫类的警惕,只淡淡地觑了明台一眼,未免慵懒太过。

那是一只花色的猫,用丰满来形容也未免有些美化了,脖腹是雪白的绒毛,但耳顶同额背却布着灰黄色,最特别的,是它眉心处两点棕。明台不由得想起高中时候学校组织的一次博物馆一日游,那时他曾见过一副唐朝仕女图,这只猫倒与那画有几分相似意趣。

它坐在平日里大哥最常坐的那个位子上,但没有人将它赶下来。更贴心的,它的身下是一摞厚薄不一的书本,这使得它足以同其他人一道平起平坐。

“阿诚哥!这哪来的猫?!”

明台大呼小叫着把在厨房忙活着的明诚招了出来,他瞪着眼,伸手指着那猫,却被明诚一把拍了下去。明诚声音很稳,瞅着那猫眼里带了丁点笑意

“指什么,多不礼貌。”

对一只猫要什么礼貌。

明台晓得这些天大哥和二哥冷战的事情,虽然不清楚个中缘由,不过他一向最会看人眼色,此时便也不同明诚斗嘴,只笑嘻嘻凑过去

“阿诚哥,这猫真够胖的,你养的啊?”

明诚没有回话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视线重又放回来那猫身上,明台摸不着头脑,也跟着明诚去瞧,只见那猫耳朵动了一下,脑袋也不动,只将眼睛看过来,却直瞧得明台后脊梁一冷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
那眼神,实在像足了大哥。

明家小少爷的本能是一等一的灵敏,他不由自主瞠大了眼,结结巴巴试探着叫了一句

“大、大哥……?”

那猫收回视线,尾巴轻轻地扫了一下。明诚瞧着明小少爷瞠目结舌的模样,终是忍不住低笑了一下。他几步上前弯腰把那猫抱进怀里,动作足够温柔,不过显然,他手背上冒出的青筋还是暴露了猫的分量。

“说什么傻话呢,这就是一只猫。”

明诚抿出一个笑,跟明楼有三分相似。明台立刻闭了嘴,抬指蹭了蹭鼻尖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。不该问的不问,那意思他读得分明。

明诚点了点头,抱着猫转身上了二楼,明台瞧着明诚的背影,恍惚想起,阿诚哥从前惯喜欢咧开嘴巴笑的,一排牙又白又齐,可如今倒是同大哥越发地像了。

“哦对了,厨房里炖着排骨汤,小少爷看着点,我一会就下来。可别偷喝,里头没放盐。”

一样地会使唤人。明台愤愤不平地想。

明诚推开门,朝前一送手,那猫就以一种与身形丝毫不符的敏捷跳了下去,它极灵活地抖了抖毛,从脖子到尾巴,明诚就站在一旁,低着头瞧新鲜。

那猫仰着脖子四下瞧了瞧,随即便轻盈地往书桌上一跃,它意图与明诚平视,不过显然失败了,即使跳到桌子上,它仍旧得仰头看明诚。

莫名地,明诚自那双琥珀色的眼里瞧出了一丝窘迫和羞恼。他于是含着了然的笑意,拉开椅子,贴心地坐了下来。

“大哥。”

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语调轻快得让变成猫的明楼想要抬掌去拍他的后脑勺。

“您撒个娇?”

“注意你的措辞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了?”

明楼试图同平日一样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,但用一只猫的身体想要震慑明诚显然是不可能的。

这小子,越来越没规矩。

他在心里微恼地嘟囔了一句。

“阿诚不敢了,大哥想吃排骨汤吗?”

明诚只好竭力忍笑,垂了头装出一副恭顺的模样。

“不吃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明楼的语气斩钉截铁,但他头上的耳朵支棱起来,出卖了他。明诚几乎要抚掌大笑了,他用指甲暗自掐了掐手掌心,拖长了调子以一种十分遗憾的夸张语气道

“可惜了,我做了红烧肉。买了您最爱吃的那家的草头圈子。”

明楼身后的尾巴轻轻地摆了一下。

“还有罗宋汤,油爆虾,上汤西兰花和糖醋小排……可惜极了。大姐不在,明台一会要出去,我只能喊阿香一起吃了。”

明诚摇头叹气,他站起身转头往前走了几步,却忽然顿了步子。

一条温热的、毛茸茸的尾巴缠住了明诚的脚踝。

明诚低下头,明楼的眼神很无辜,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种“不管我的事,是尾巴先动的手”的讯息。

明诚终于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,随即他赶在大哥恼羞成怒之前迅速弯下身将猫一把抱起,他的嘴唇贴在猫咪特有的薄软的耳朵边

“大哥,我真欢喜您。”

明楼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,他没说话,但那条尾巴不声不响地绕上了明诚的腕子。

“您什么时候能恢复?”

“最迟后天。”

“您最好赶在大姐回来之前,不然可没法儿交代。”

明镜从长春出差回来,一进家门,就看见明楼坐在桌子上,一条腿搁在桌沿,另一条腿垂下来,几乎称得上天真地晃悠着,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和一条西裤,衬衫没有塞进裤中,没有系领带,甚至连鞋也没穿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温柔地落在明楼的侧脸上。

明镜觉得自己大抵是眼花了,要么就是撞了鬼。

“大姐,您回来啦。”

明诚率先出声,他坐在画板前扬了扬手中的铅笔笑道

“一时手痒,便央大哥当了个模特,没吓着您吧?”

“倒是吓了我一跳,不过穿这样少,要感冒的呀。快别画了。”

“哎,知道啦。”

明诚冲着明楼挤了挤眼。

药剂的时间过了?

过了。

真可惜。

你小子,皮又痒了?

梗源自lof上蟹黄拌饭的《“来,叫一声”》 @蟹黄拌饭 ,十分欢喜蟹长官的文风,尤其此文中的猫楼形象,写一篇同人文致敬原作者。
如有交代不清之处,可自行查找原文了解详情。

   

第一次任务(楼诚)

明楼站在窗前,夜已经很深了。

哈尔滨素有冰雪之城的名号,对于南方人来说,这眼前的一片几乎可以算是很难得的景象了。

/这是一幅严寒的夜景,仿佛可以听到整个冰封雪冻的地壳深处响起冰裂声。

没有月亮。抬头仰望,满天星斗,多得令人难以置信。星辰闪闪竞耀,好像以虚幻的速度慢慢坠落下来似的。繁星移近眼前,把夜空越推越远,夜色也越来越深沉了/。[《雪国》]

这确乎是北国的冬天了。

明楼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冰寒的空气,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也立刻清醒起来,那浊气被缓缓呼出来,白色的,珊瑚片似的浮现,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碎开。他乐此不疲一般地呼了好几口气,然后凝着那白色的珊瑚碎裂消弭。

明楼同明诚住在一栋有些老旧的洋房里,壁炉上镌刻着精巧的花纹,但因为用了太久,那些花纹都被熏成了黑黄的颜色,不过这并不碍于它的美感。

依着家中的习惯,明楼仍住在一楼。

但那并非全因为明楼不爱爬楼梯的关系。

明楼喜欢听从二楼传来的声响,这可以算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。他躺在床上时,半闭着眼,大姐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笃笃的声响,过不多时又转而成了一种更安静的沙沙声,那应是大姐换了一双棉拖。而玻璃珠掉下来弹动的清响,该是阿诚捣鼓的什么小玩意,他是欢喜摆弄这些的。

几乎每一晚,他都是伴着这些声响入眠。那让他有活着的感觉,伪装太久,每一点真实的细节都值得细细感受,小心保存。

明楼慢慢地合上了窗户,他掀起被褥,安稳地躺在床上。黑夜缓慢柔软地将他包裹,但他只睁眼瞧着天花板,直到天光渐白,慢慢从窗帘缝隙间透出来。

他听见,就在他头顶,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,那是明诚。脚步声从房间直到楼下,在他的房间门口停留片刻,却又逐渐远去了。

门“咔嚓”地,轻轻一响。明楼闭上眼睛,沉重的倦意向他袭来,但他并不能安然入眠。

只剩他一人的房子显得很矮,黑压压的,笼罩着一种冷冷清清的气氛。近乎诡谲的静谧扩散开,也就感到这房子仿佛悬在半空中,心里总是不安稳。

拥衾坐起,他静静地呆了片刻,然后披衣出门。

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

他的脑子里浮起《红楼梦》中的话来,很贴切,雪地上,一串足印孤独地伸向远方。

明楼挑了个足够隐蔽的位置,他瞧着明诚。

天气实在太冷了。明楼搓了搓手,从大衣兜里摸出一支香烟,在指头间慢慢地捻着,但并不点燃。

明诚的手很稳,寒冷的风,刺骨的雪并不影响他的动作,他很沉着,平静到几乎冷酷。

明楼半眯着眼,瞧着明诚举起狙击枪。
枪响了,孩子凄厉的哭声撕裂了灰色的黎明。星已经消失,却显出一点月色,像一柄搁在冰上的弯刀。

像是很意外一样,明诚的脊背僵住了,那一刻,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弱,也很无助。

明楼知道他不该出现,那是明诚必须经历的时刻,有些路,他只能一个人走。

向来心是看客心,奈何人是剧中人。

他还是走过去,站在了明诚面前。

明诚在哭。

眼泪像冰珠,晶莹地滚落。

明楼静静瞧着他。很多事就是这样,你越想看清它,就会靠的越近,当你靠得太近,你的视野就会变得狭窄,就容易被迷惑,被欺骗。

明诚以为这是一条好走的路。但显然,它不是。

它一路布满荆棘,鲜血和丑恶,甚至连半点光亮也看不见。

明楼看见,那双盛满水光的眼里,倒映着他平静的面容。

“这么大的人了,还哭。”

白巧克力 『楼诚』

楼诚cp#微楼曼
鸡年大吉吧#ooc是我的

【越记得清晰,越难求神似】
 
    明楼搁下手里的钢笔,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滚烫浓茶。苦涩回甘,暖心熨帖。

    若要细数五味,明楼当以苦为心头好。用他的话说,吃的苦多了,便觉得这日子没那么苦。

    明楼这么说的时候,阿诚就站在一旁,刚刚拆开一块白巧克力的锡箔包装,露出白亮的牙来冲着明楼一笑,一口咬下大半,在嘴里嚼的咯嘣响,好像挑衅似的。

    偏生又好看得让明楼半点移不开视线。

    若要以植物作比,阿诚当为岩上青松,石中求生也可生机勃勃,昂着骄傲的头,又正直又英气。阿诚的身上有一股子清新的皂角香,但是凑得近了,就能闻到一丝隐隐约约的甜味夹杂在略带苦味儿的皂香里,柔柔的,叫人欲罢不能。

    明楼知道,那是白巧克力的味道。

    就像明楼好苦,阿诚嗜甜。他说,既然日子已经够苦,还不如吃些甜的,饱足口腹之欲。明楼对此不予置评,他一向吃不惯那甜腻的小零嘴,勉强入口,从鼻腔到胃袋都要作一番抗议。

    可这气味跑到阿诚身上就那么好闻呢?明楼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 两个人去参加贺年舞会,一溜子的汉奸走狗,两人夹杂其中,明楼算是半个汉奸头子。

    “我真怕还没到舞会就被人一枪崩了脑袋。”明楼打趣,彼此相视一笑,苦涩多于自嘲。心里头再别扭,也得作出从容笑脸迎人。穿了同款的西装,打了同色的领带。

    一番觥筹交错,明楼举着香槟酒杯与人谈笑风生,半分真心不带。交杯换盏,身边不知何时缠上一个汪曼春,这是明楼不能不应付的人,阿诚知趣地一欠身,扭头走开了,明楼抿起唇,对着汪曼春笑得极温柔,但他的视线却时不时地飘开来,飘到他的阿诚身上。

    同样的西装,怎么阿诚穿起来就这么好看呢?明楼看着那个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的背影,心里暗暗地想。

     “师哥,你在看什么?”汪曼春喝了酒,吐息之间尽是白兰地略带辛辣的味道,合了烈焰玫瑰香甜的香水味儿倒也能把人迷得昏头转向,只不过明楼不在此列。

    “没什么。”他噙着笑,不着痕迹地推开汪曼春,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想念白巧克力。

    纯粹、浓郁、柔和的甜蜜,缠绕在唇齿鼻息之间,婴儿般可爱的白巧克力。

    阿诚最爱的白巧克力。

    明楼喝多了。汪曼春灌的。

    她喜欢师哥,也知道他是个多么优秀的人,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,生米煮成熟饭,她知道明楼不会不负责任,他的身份也不容许他不负责。

    她扶着明楼想离开,无奈力气不够,为了灌醉明楼,她自己也喝了不少,此时也有些腿软,实在好不到哪去。

    “汪小姐,我来吧。”

    阿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,轻轻松松地接手明楼,任由他像烂泥一样瘫在自己身上,神智不清地嘟囔磨蹭。

    汪曼春眼里含着妩媚的水光,但那不妨碍她恶狠狠的眼神,她瞪着阿诚,藏着不露痕迹的恶毒。

    又是这个阿诚。迟早有一天,我要杀之而后快。

    阿诚微微翘起嘴角,迎上汪曼春的眼。他礼貌地朝汪曼春点头,便扛着明楼离开会场,步伐稳健。

    因为要开车,他没有喝一滴酒,因此身上仍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皂角香气。

    明楼爱极了这种气息。他安静地躺在车里,闭着眼,任由这样的气味将他温柔地包裹。就像阿诚,无声无息浸润他的生活。

    他当然没醉得那么厉害,只不过做戏给汪曼春看罢了,不过几杯洋酒而已。可是总归有些不舒服,他便闭上眼假眠。

    车停下,他仍旧装睡,呼吸平稳。他听见阿诚轻叹一口气,把他从车里抱出来——公主抱。

    好你个小子,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。明楼在心里暗暗给阿诚记了一笔。

    他们回来的太晚,家里人早就睡了,只留了一盏小灯,暖洋洋的。阿诚一路抱着他上楼,进了房间,把他放在大床上。忙忙碌碌地打水,洗毛巾,动作轻柔的给他擦脸。

    明楼心里微动,等阿诚停下了所有动作时,他忽然觉得有些热。也许是酒劲上来对他有了影响,也许……是因为阿诚在脱他的衣服。

    明楼的呼吸乱了节奏。所幸阿诚也正心猿意马,并没有注意。

    离得太近,酒气也掩盖不了大哥身上的淡淡的烟草味,长期在苦咖啡的浓郁香气中工作,明楼的身上也浸润了这种醇香,此时不打招呼就钻进他的鼻腔,勾心挠肺的。

    面对明楼,他总是缺了三分理智。醇厚又略带苦涩的咖啡香气缠着他的呼吸,锁着他的目光,困着他的理智。

    该走了。

    阿诚给明楼盖好被子,努力控制自己的脚步,控制自己远离明楼。然而就在此刻,明楼睁开了眼睛。那双一向沉静的黑眸此刻跳动着幽幽火焰,直烧得阿诚面红耳赤,心脏狂跳。

    “大哥,要不要喝点水?”明楼看见阿诚的嘴唇开开合合,他忽然很想堵住那张嘴,品尝里面的滋味——香甜的白巧克力的味道。

    他的确那么做了。

    在抱住阿诚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有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又放松来下来,并且小心翼翼,又充满期待地回应——阿诚和他,有一样的心思。

    阿诚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敢置信,在他掉入那个充满咖啡苦香的怀抱时,他恍惚地想,自己明明没有喝酒,怎么也醉了呢?而且醉得那样离婚,甚至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 昏昏沉沉间,阿诚想,如果是幻觉,就让我放纵一回吧。

    明楼松开阿诚的嘴唇,因为他闻到了异常熟悉的气味——白巧克力。铺天盖地的浓郁甜香,混杂着奶味儿,丝绸一样掠过明楼的鼻尖儿。又像一张网,网住了他,叫他无处可逃。

    “大哥……”阿诚哑着嗓子叫他,他一边应,一边在阿诚裸露的皮肤上留下深浅痕迹。白巧克力的气味愈发浓郁了——怎么能这么甜、这么美味呢?

    从鼻腔到口腔,满满地都是甜滋滋的奶香,唾液从舌底分泌,他叼着阿诚胸前的软肉吸吮,只觉得每一口都是甜的。

    他的阿诚怎么能这么诱人?让人恨不得一口一口咬下去,嚼碎,舌头反复翻搅品尝,再吞下肚里,甜蜜了每一滴血液。

    “大、大哥……”阿诚大脑已经完全短路,只知道颤着嗓子叫明楼“大哥”,等明楼应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目光水雾迷离,鹿一样温顺清透的眼睛里难得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委屈。

    那种委屈,在明楼做坏事的时候越发明显。明楼摸到阿诚裤兜里的白巧克力,润白的颜色,让人想一口吃掉,明楼咬下半块巧克力含进嘴里,滚烫的口腔逐渐融化了那块巧克力,他低下头,带着一点使坏的笑容噙住阿诚的嘴唇。

    等明楼终于进去的时候,阿诚已经哭得一塌糊涂,神志不清地呜咽尖叫,那么惹人怜惜。

    明楼第一次知道,原来挺拔的小白杨,也能化成缠绵的绕指柔。

    朦朦胧胧间,阿诚只凭本能回应,那眼泪像是流不完,明明喝酒的不是他,他却是头昏脑涨,终究累极了,昏睡过去。

    明长官亲自给自己的秘书清洁身体,嘴角还带着笑,甘之如饴。

    就着暖黄灯光,他凑近了床上睡着的人,在那红红的鼻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
    “晚安,阿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