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江凌

咸鱼一条 没法翻身

雨霖铃[蔺苏]

雨声潺潺,像住在溪边。

    梅长苏靠在窗棂边,伸手去接冰凉的雨水。

    “干什么呢?又想吃药了是吧。”指尖刚刚湿润便被攒住,温暖的掌心是梅长苏永远不会有的。他也不必抬眼,那么熟悉的气息,那么熟悉的声线,那么深地烙在他心里,永远也不会认错。

    冰凉的指尖被这样的温暖裹着,着实让人有些贪恋。可是他却低了眉眼,手轻轻一挣,缩进袖里。

    蔺晨微微一愣,却也不在意。抄着手站在梅长苏身侧,也将目光投向窗外。

    窗外的雨落得细密,打在竹叶上,引得竹叶微微颤动。梅长苏却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这竹叶一般,飘摇无依。

    上回言侯寿辰,蔺晨说要跟去。

    “到时候靖王也会去吧?”

    “那你把我也带上吧?”

    半分调笑半分认真,梅长苏细细回想蔺晨的神态,反复推敲仔细斟酌,却仍旧猜不透蔺晨的心意。

    蔺晨最爱美人,他是知道的。自己这一副残躯病体,当是入不了他的眼。可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乱了不当乱的心。

    原本以为蔺晨对他多少也是有情意的,他尚可自欺。直到黎纲禀告他,蔺晨夜潜行宫,见了靖王殿下。

    有那么一会,他是恨的。恨黎纲告诉他,恨蔺晨去见景琰,恨景琰挺拔耀眼,一如当初。

    为何……不让我的梦再做的久一些?梅长苏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,层叠的酸涩几乎要涌出眼眶。
    他最恨的该是自己。他想。

    我这一双手,也是挽过大弓,扯过缰绳的,我也曾康健活泼,灿如朝阳。若是我与蔺晨再早相遇十几年,该多好。

    “咳咳!咳咳…咳,咳咳!”

    “嘿!你怎么说吐血就吐血啊!”蔺晨被梅长苏惊了一跳,矮了身去为他顺气,梅长苏却挡开了。

    够了。已经够了。

    这样的温柔不要再给我,别让我再贪恋更多了。

    蔺晨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,冷淡锋利,一柄利剑似的穿透他的心脏:“梅长苏,你到底在任性些什么?你是病人,就有点病人的自觉,别总让我费事。”

    是啊……他到底在任性些什么?

    梅长苏近乎凄惶地笑了,蔺晨既不在乎,他又哪里有资格任性?乖乖做一个病人罢。

    他趁着咳嗽落了泪,此时缓缓站起身,从容地拿着帕子擦干了泪和血,半点看不出不妥。

    “雨天总叫人烦闷得紧。”梅长苏目光飘忽地看着那仿佛永远都下不完的雨,语气清淡平静。

    “……可不是嘛,这该死的雨天。”

    蔺晨从榻上坐起来,锦被滑落。他苦笑着把五指插入发间,无意碰到额头,才发现自己额上尽是冷汗。

    蔺晨转脸看向窗外,天色将明未明,潺潺雨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。

    他只着亵衣,赤着脚走到窗边,靠着窗棂伸手去接雨水。

    “长苏啊,怎么你就是去了,还喜欢这么吓唬我呢?”

    他语气清淡,目光飘忽无味,只喃喃地碎语,“你该知道,我这心太小,唯盛得下你一人,你怎可这般闹我。”

    回应他的,只有绵绵细雨而已。

    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,便纵有,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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